“我们的目标就是

1+1+1=1。”

作者:冯群星


(资料图片)

戴眼镜也能上太空了!

今天上午,神舟十六号乘组名单正式公布,由指令长景海鹏、航天飞行工程师朱杨柱、载荷专家桂海潮3名航天员组成。

航天飞行工程师和载荷专家,都是我国航天员队伍的“新成员”,这次将开展飞行“首秀”。其中,桂海潮又因戴着眼镜,引起了大家的好奇。

事实上,揭开航天员的神秘面纱,他们就像是生活中最平凡的奋斗者。三人的故事里,承载着普通人不屈不挠的“航天梦”,也折射着时代哺育的“中国梦”。

戴眼镜的载荷专家

新“太空出差三人组”中,载荷专家桂海潮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(以下简称北航)的一名教授,主要负责空间科学实验载荷的在轨操作。

他的入选,还要从2018年启动的第三批航天员选拔说起:为了满足空间站的任务需要,这次选拔新增航天飞行工程师和载荷专家两个类别。

过去在国外交流时,桂海潮就曾听闻科研人员可以成为航天员,进入国际空间站开展科学实验。他十分羡慕。得知北航成为选拔航天员的对象高校之一,他“想到没想”就报名了。

·桂海潮参加国际学术会议。来源:北京航空航天大学

大约2500名候选对象,最终只有18人成为预备航天员。桂海潮从中脱颖而出,成为4名载荷专家之一,也是唯一来自高校的载荷专家。

在北航,同事和学生们都知道桂海潮身体素质好,有锻炼习惯,经常在体育场跑步。然而,与空军飞行员出身的航天员相比,桂海潮的体能素质与航天技能还是稍显薄弱。

就拿离心机来说,虽然桂海潮通过了选拔阶段的6G过载,但入队后,所有训练标准都是8G。第一次训练时,他感觉胸腹部被牢牢压住,每一次呼吸,胸膛仿佛都在撕扯。

怎么办?桂海潮说:“干就完了!”每次训练结束,他都要向有经验的师兄们请教、复盘。总结自己成绩不佳的症结后,他再安排加练,进行针对性的修正。

·桂海潮在做离心机训练。摄影:徐部

北航宇航学院教师、桂海潮同学王悦回忆,有次训练间隙两人见面,桂海潮说“体能训练很苦,强度很大,对他来说很有挑战”,“但他都咬牙坚持了下来”。

按照航天员训练大纲,第三批航天员需要开展8大类、200余项的训练。桂海潮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完成系统学习,堪称“关关难过关关过”。

72小时的睡眠剥夺实验在狭小密闭的环境中进行,保证不睡着的同时,还要维持稳定的心理和情绪状态。

实验前,桂海潮心里也很紧张,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。“但是真正做下来了以后你会发现,自己身上原来具备这样的潜能。”

桂海潮成长于云南保山的一个普通家庭。和许多人一样,他对太空的向往,始于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发射成功。

2005年,桂海潮以第一志愿考入北航宇航学院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——在北航当年录取的云南理科考生中,他的分数是最高的。

坚韧和勤奋,在桂海潮的学习和职业生涯中一以贯之。

据北航的同学和师兄回忆,桂海潮喜欢不断挑战和提升自己,“找准目标就一股劲儿扎进去”。

读博期间,桂海潮“特别稳”。在课题组,他出成果不是最快的,但他一丝不苟、厚积薄发,抓住关键难题不放松,取得了高水平的研究成果。

·桂海潮准备博士论文答辩公告。来源:北京航空航天大学

在北航任教以来,桂海潮共指导了10名硕士、博士研究生,其中有3名已经顺利毕业。

苏文杰是桂海潮指导的第一个博士生。她说,老师在审稿博士学位论文时,会详细列出三四十条修改意见,绪论中的图片引用错误都会指出来。自己有一次在复现论文结果时遇到了问题,桂海潮看后提醒她调整一下参数,“调完之后立刻对了”。

纵观我国的历任航天员,桂海潮是首位戴眼镜执行任务的。

“载荷专家是允许轻度近视的。”航天科普专家庞之浩告诉《环球人物》记者,飞船在发射和返回阶段震动较大,估计桂海潮要短暂地摘掉眼镜。明天神舟十六号正式发射时,他也打算关注一下这个细节。

三次逐梦的工程师

航天飞行工程师朱杨柱,也是在航天员乘组中首次亮相。在此次任务中,他要负责空间站整个飞行器平台系统的日常维护、保养等工作。

36岁的朱杨柱是江苏沛县人,从小就梦想翱翔蓝天。

高中时,他参加空军招飞遗憾落选,后来填报高考志愿,干脆只填了一个:国防科技大学航天学院。“不接受调剂,要考就考最好的。”

从空气动力学到流体动力学,从本科到博士,朱杨柱深造十年积累的深厚理论功底,为他日后成为一名航天飞行工程师打下了坚实基础。

·朱杨柱在国防科技大学。

在国防科技大学求学期间,朱杨柱其实还参加过一次空军招飞,进了复试,但最终又遗憾落选了,“差一点点”。

第三批航天员的选拔工作启动时,朱杨柱在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担任副教授。和桂海潮一样,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

“没想到我又来了,第三次有机会向自己的梦想再努力一把。我当时也想着顺其自然吧,后来很意外地走到了复选、定选。”现在回想起来,朱杨柱仍难掩喜悦。

航天员训练内容中,模拟失重环境的水下训练是难度最高的训练之一。

有的航天员刚开始水下训练时,训练结束后吃饭“连筷子都拿不住”;有的航天员在一次水下训练后,体重足足轻了4公斤。水下训练最忙的时候,航天员一天只能睡4个小时、吃一顿饭。

朱杨柱却最喜欢水下训练,“感觉像飞起来”。他笑着说,每次训练结束,回去都会睡得很香。

·朱杨柱、 桂海潮在水下训练。摄影:徐部

熟悉朱杨柱的人知道,这其实是他的“苦中作乐”。在水下,朱杨柱遇到的难题很多,其中就包括看似不起眼的上脚限位器。

他的脚型比较小,脚总是在鞋里晃荡。经过反复试验,他穿上两双厚袜子、两双薄袜子,这才解决“脚动鞋不动”的问题。

在48小时沙漠训练中,巴丹吉林沙漠正是酷暑时节,白天地表温度高达75摄氏度,帐篷内温度也超过40摄氏度。

返回模拟舱配备的饮用水有限,朱杨柱和队友不舍得喝。在一名队友的提议下,大家每人用密封袋存了满满一袋尿液,晚上埋进沙里“冷藏”。第二天早上,团队三人捏着鼻子,就着“冰镇”尿液吃完了食物。

·朱杨柱在进行救生与生存训练。摄影:王夏阳

在训练的过程中,朱杨柱总是以一种“战斗”的心态面对问题,以最高的效率去解决。他说,“一切都是以战斗力为标准,向战斗力看齐”,真正上了“战场”也就胸有成竹。

他还记得,大二那年,聂海胜去学校做报告。偌大的礼堂里,朱杨柱坐在台下,像“小迷弟”一样瞪大眼睛、听得入神——十多年后的今天,他竟然和当年仰望的飞天英雄并肩作战。

“感恩伟大的新时代,因为正是中国梦给我们带来了航天梦,我更是幸运地赶上了一个新时代,让每一位努力奋斗的人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和价值。”朱杨柱激动地说。

“一老带两新”的指令长

“要是现在让你飞,你是不是有信心?”

神舟十六号乘组刚成立时,景海鹏就对桂海潮尖锐提问。

在训练过程中,景海鹏仍然会经常对桂海潮进行这样的“灵魂拷问”:你准备好了没有,你具备了飞天的能力吗?

·神舟十六号乘组飞船模拟器。摄影:徐部

相比以往乘组,神舟十六号乘组的特点可以用“全、新、多”三个字来概括。

一是“全”,首次包含了“航天驾驶员、航天飞行工程师、载荷专家”3个类型的航天员。

二是“新”,第三批航天员首次执行飞行任务,同时,也是航天飞行工程师和载荷专家首次执行飞行任务。

三是“多”,航天员景海鹏是第四次执行飞行任务,将是中国目前为止“飞天”次数最多的航天员。

在庞之浩看来,这样的搭配,体现了中国航天人的自信:“今年是空间站进入应用与发展阶段的第一年,也是首次采用‘一老带两新’的人员组成。在过往大量飞天实践和科研的基础上,我们大胆启用了两名新人。”

56岁的“一老”景海鹏,先后参加过神舟七号、九号、十一号载人飞行任务。

为了能四次圆梦,为了能到中国空间站走一走、看一看、出趟差,这7年里,他没有耽误过训练——

晚上12点前几乎没有睡过觉,周末几乎没有休息过;

已经4年多没有回老家看望年迈的父母;

600个俯卧撑、600个仰卧起坐、上千次跳绳成为他每天的标配;

70多本飞行手册与操作指南、成千上万条指令都已烂熟于心。

·景海鹏在进行货船操作训练。摄影:徐部

庞之浩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,景海鹏经验丰富,是非常可靠的“队长”。他这次主要负责直接操纵管理航天器,也面临一些全新的挑战。

“此次任务是中国空间站应用与发展阶段首个载人飞行任务,神舟十六号将对接于天和核心舱径向端口,跟以前与天宫实验室对接有很大不同。”庞之浩说。

他介绍,景海鹏作为指令长,既要注意这些新的操作,又要指导两名新人航天员,使空间站取得更多的科研成果。“相信他能圆满完成任务,给我们的空间站应用与发展开个好头。”

在轨驻留期间,三人要完成空间站一些舱外子系统设备的出舱、安装,还将迎来神舟十七号载人飞船的来访对接,计划于今年11月返回。

桂海潮、朱杨柱都是“85后”,景海鹏则是“65后”。在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上,景海鹏表示,神舟十六号航天员相差20岁却没代沟,也没有陌生感和距离感,因为“航天人永远年轻,航天员是永葆青春”。

“为了共同的梦想,我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奔跑,三个人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,我们的目标就是1+1+1=1。我的两位战友非常阳光,很有朝气,非常勤奋和自律,‘不用扬鞭自奋蹄’。看到他们坚毅的目光,自信的眼神,铿锵的步伐,我特别高兴,对本次任务充满信心!”景海鹏说。

·景海鹏在新闻发布会上。摄影:李刚

参考资料:

北京航空航天大学,《荣耀!神十六航天员,首位载荷专家,北航桂海潮!》

央视新闻,《中国空间站首位航天飞行工程师 朱杨柱如何三次逐梦》

我们的太空,《中国首个航天飞行工程师朱杨柱:坚守初心 执着追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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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    审: 苏   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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